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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学 | 诗歌传家,幸福启航——女儿们的“忘年交”

2016-12-07 10:00

 

 

The First 


我有两个女儿,一个四岁多一点,一个两岁差一点。


虽然玩的玩具和读的书本难易不同,各自的朋友圈也差别很大——一个爱在园中成群疯跑,一个多在开阔处扎堆铲沙,她们却有一个共同的“忘年交”。


讲起这个“忘年交”,来头不得了。年纪一大把,却成熟有余、纯真不减,用我少女时代偶像余秋雨叫兽(没啥可害臊的,谁的青春不盲目呢,对吧)的话,可谓“多个年龄的叠加”——既能博耋耄老人的啧啧称赞,又善讨黄口小儿的欢喜俏笑。女儿们虽然年龄尚小,懵懵懂懂只了解些皮毛,她们的身上却已渐渐开始表现出这份可贵友谊的影响和塑造。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而这个一点点改变影响她们的“老朋友”,就是诗歌。



Two


大女儿是第一个交到这个“忘年交”的。


我和先生两人专业从文。怀孕伊始,我俩便依着自己的喜好,备下各色诗书读给腹中的女儿听。我为她读金子美玲和顾城,先生为她读自己最爱的诗经,最后连女儿的名字也取自那里——硕人其颀,衣锦褧衣—— 美丽的齐国公主,身材高挑漂亮,为人低调优雅,正好契合我们两个山东人对自己女儿的期望。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其颀出生之后,我用文字浅显富于韵味的《木兰辞》取代摇篮曲每日哄她入眠,只因感其抑扬顿挫韵律优美,词句也充满坚强向上的力量。小小的婴儿在日复一日的轻声背诵中入睡,直到一岁半的某天,她悠闲地玩着玩具,一边自言自语不紧不慢地把《木兰辞》从头到尾自己背了出来。


六十二句的长诗,一个完整的故事,一字不差。

我愿意理解为,她与诗歌有一种特殊的缘分。



Three


一岁半后,随着语言能力的飞速发展,她与这个“忘年交”的关系愈发亲近,积极背诗,并乐在其中。


做父母的也开始更慎重的为她选诗、读诗,思忖、衡量,既希望她有小情怀,又盼望她有大胸襟。《渔家傲》、《陋室铭》 、《鹊桥仙》、《雨霖铃》......从舒缓轻快的“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到阴云密布的“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从童趣满满的“蓬头稚子学垂纶,侧坐莓苔草映身”到悲伤沉重的“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从《诗经》到《唐诗三百首》,从汉乐府的《古诗十九首》到北岛编的《给孩子的诗》——明艳艳满园春色,浩荡荡铁马冰河。


其颀汲取着祖先前辈们留下的丰富营养,并在其上抽出自己细细的枝桠,生发出明亮的小花。


大概是在我刚怀上妹妹三个月的时候吧。全家一起出游,不到两岁的其颀在爸爸怀中观赏龙庆峡的秀丽山水,忽然脱口而出:“山一弯, 水一弯,都是好景观。”这应该算作一首诗了,用一个小童简单而生动的语言,给了我和她爸久久的震撼。


再之后几年,其颀入园,我和先生上班路上顺便捎着她上下学。路途中的二十分钟不舍得浪费,便用做了我们三个人的小诗会。我和先生教她自己觉得不错的名篇佳作,而其颀不满足于鹦鹉学舌,也开始偶尔尝试自己创作。 有一次,发现路边有处灯塔(其实是一个破损的水塔),她就即兴做了一首小诗——


海上的灯塔是给船照路的,

陆上的灯塔是给车照路的;

我们的灯塔是爸爸,

爸爸是给我们照路的。


很是像样呢。我和先生欣慰地看到几年间的点滴付出悄然开花结果。



Four


不久后,妹妹其羽出生,虽然名字跟姐姐同出一脉源于《诗经》,身为父母的我们也用一样的方法,试图由《木兰辞》开始,不留痕迹引荐诗歌这个可贵的“忘年交”给她,但性格和姐姐迥然不同的其羽愣是不为所动——凤凰于飞,翙翙其羽——名字的渊源美好高贵,妹妹的审美却看似一般,会说话之后总是在我温柔背起“唧唧复唧唧”时果断地说“不要!”,然后干脆利落抱起火火兔津津有味听起《如果爱我你就亲亲我》和《小苹果》。


我和先生没有再勉强。既然缘分还没到,不如暂时先告一段落。


过了几个月,我和先生开始教大女儿背清康熙年间学者车万育所著的儿童普及启蒙读物《声律启蒙》——


云对雨 雪对风

晚照对晴空

来鸿对去燕 宿鸟对鸣虫

三尺剑 六钧弓

岭北对江东

人间清暑殿 天上广寒宫


优美的字句与婉转的韵律深深感染了已具备基础诗词审美的大女儿,常常令她半天说不出话,也令人始料未及地打动了旁边嬉戏玩耍的小妹妹。书中对文内容包罗万象,不仅有大量的神话传说、民间故事、历史典故、人物逸事,还有飞禽走兽、名花异草、山川河流,林林总总,五花八门,可以说就是一部以对句形式撰写的中国传统文化大纲。不到两岁的妹妹其羽不再排斥,也开始好奇地听我解说并跟着学背起来。开始我背一句,特意留出最后一个字让她填,慢慢变成她自己能背出两个字、三个字、直到背出完整一句。最近她时常在玩耍的时候喃喃自语,听抑扬顿挫的声音大概是在自己背诵。我欣喜地看到,她与诗歌这个“忘年交”也开心地牵起了手。



Five


有人可能会问,教孩子这些,又有什么实际的用处呢?


为考学?为作秀? 教女儿们这些,本无功利之心。若要一较目的,与赋予她们出口成章的能力相比,我想,我和先生所更祈愿的,应该是赠与孩子们一颗诗意的心。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


有了一颗诗意的心,才会注意到身边那些容易被匆忙忽略的小细节,才会敏锐的捕捉那些生活中的“小确幸”。


我们夫妻都是这样的人, 会因为爱上一处露台而买下一套房子,也会因为喜欢堂前疏影而心甘情愿变成竹仆花奴;小家空间有限,每个房间还都要摆上书架,不管何时想要读书都可信手拈来。餐厅外有一处露台,面积不大,却依四时节气细细种上各色植物:春有迷你蔷薇,夏有夜来香,秋有金桔,冬有乌梅,再加上四时常青的青竹矾根和花开四季的天竺葵与长寿花,满眼朝气蓬勃。初夏黄昏十分,溽热渐消,露台上依着花香竹影喝茶便成了十分舒爽的享受。依茶的种类选择相应茶具,再一盏一盏点亮蜡烛,最后点上倒流香, 看氤氲白雾缓缓流淌下香座的花瓣,才算完成一个美好的小仪式。


身为寻常百姓,但日日被这些纤微的美好包围,又何输君王。


我们爱这样的“美而无用”,也乐在其中。


诗意从书中流淌出来,滋润溶解了生活的乏力与困顿,让人在柴米油盐中依然有心守望窗前的月光。


更何况,诗歌还会像学习乐器一样,为我们增加一种表达方式。喜悦的时候、悲伤的时候,心中百感交集又说不出来的时候,都可以求助于诗歌,让自己的心绪完整放松地流淌。


从这点来看,其颀做的诗倒也恰如其分——爸爸妈妈愿做她和妹妹的灯塔,引她们心怀美好光明、与诗歌这个“忘年交”结下终生的友情,带着一颗能够感受诗意的心和一双能够发现美好的眼睛,踏上自己的人生。


——

The End 

 

作者介绍

作者:“春田采桑子”,媒体从业人员,曾任瑞士日内瓦联合国总部和比利时布鲁塞尔特派记者。心怀家国天下,情系一夫俩娃, 开有公号“贝壳上的海”,与父母一起探讨分享生活中和育儿路上的问题与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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